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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5. 完结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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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说了!”一直跪在陆嫣身边的梁王突然出声道。

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

“父王……”陈昉初看着梁王欲言又止。

梁王笑了笑,难得温情地摸了摸他的脑袋:“别怕。”

一旁的梁徵视线也转向了梁王,然后指着他问隆兴帝:“就算是你们俩逼的她,他怎么可能答应?”

苏霜在一旁听着点了点头,是啊,圣上说他逼着陆嫣留下孩子,可这是外人逼着就能做成的吗?而且他们虽然没说,但稍加揣测就知道,怀孩子这事,恐怕谁都没有预料到。

看陆嫣刚才激动的样子,显然是不想要的,她视太子如洪水猛兽,这个孩子是她的梦魇。

就算隆兴帝和陆然为了给梁羽留个后人逼迫了她,但是别忘了,怀孩子的终究是陆嫣,她要是不想要,有的是方法将孩子弄掉。

更何况,这里面还有梁王,他和陆嫣的感情有目共睹,怎么会允许她被逼着做不愿意做的事呢?

还是说……逼迫陆嫣的是自己的弟弟,所以梁王妥协了?

“不对。”梁徵突然道,他看着隆兴帝说,“先帝给你和陆嫣赐婚,你们两兄弟为何一点都不反对?”

他又看着陆然,“还有你!你们姐妹俩是一开始就换了身份还是?”

隆兴帝和陆然对视一眼,却谁都没回答这些问题。

梁王也沉默的闭上了眼睛。

“父王,您说句话吧。”陈昉初近乎哀求地说道,他也想不通,不明白一向和母亲恩爱的父亲为何会允许二叔和姨母这样做。

梁王睁开眼,他看向众人,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。

就在苏霜以为他还是会沉默以对的时候,听到他说:“我在推开那扇门前就已经知道梁羽是被陷害的了,可开门后,看着那一幕,我还是控制不住迁怒了他……”他面带愧疚地看向梁徵。

梁徵看出他的愧疚和不安,犹豫着要不要表态。

他对梁王的恨意,这么多年了,其实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

他们两人年龄相仿,以前去校舍看弟弟的时候,碰上了就会聊上一会儿。

聊得多了,两个身份复杂的人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。

弟弟梁羽没了后,他是恨毒了他,但梁王一不是故意的,二又满怀愧疚,久而久之,他心里的恨也慢慢平复了下来。

之后这些年,他们虽然很少再提这件事,但梁徵知道,梁王的愧疚从未有一刻消减过,每年祭祀的事情,都是他在张罗。

这么多年的相处,切身感受着对方对弟弟、对他们家的愧疚。

现在,他又知道了事情的真相,知道了当初梁王真正动手的原因。

梁徵知道,他该彻底放下了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看着脸色苍白的梁王,他终是安慰了一句。

梁王惊喜地看着他,脸色都变好了许多。

“你接着说。”梁徵道。

梁王顿了一下,指着端王说:“这畜生背后的那些人,他们为了方便他下药,先在偏殿放了场小火将宫人吸引过去。出事那院子一直只做会客用,平时就没什么人,偏殿走水后更是无人注意那里,他们就趁机以嫣儿的名义叫二弟过去。谁知二弟不在,他身边的贴身太监怕人看出来,只说二弟在忙一会儿就过去。之后,梁羽入宫,那太监说了同样的说辞,又说漏嘴让梁羽知道了嫣儿也在等二弟。嫣儿因为陆相逼迫退了学,两人很久没见,梁羽应该是想和她叙旧,没想到这一去……之后,朱氏的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,就引了侍卫和宫人过去,那些人不知道二弟出宫了,都以为殿内行事的是二弟和嫣儿。”

他又继续对梁徵说道:“我失手杀了人之后,二弟说不能让两人的事暴露出去,那样的话,不仅你们家要受牵连,我和嫣儿也再无可能了。他提出将自己和梁羽对调,编出梁羽为了救他被误伤致死的事,反正除了几个亲信,没人知道他出宫了,回宫的时候,也因为做了伪装也没人注意到他。至于嫣儿……”梁王看向陆然。

众人也看向皇后陆然。

梁徵听明白了,问:“所以她们两姐妹当时就换了?”

梁王却闭了闭眼,摇头道:“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和头饰,父皇就来了。”

“所以是没换成?”梁徵愣了。

梁王睁开眼:“就差一点,若是……”他看了眼沉默的太子,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
苏霜不知他咽回去的话是什么,但从他看向太子的眼神,再细想一下,猜测出来他应该想说,若是当时两姐妹换了,那么后面发现陆嫣怀孕时他就在她身边,他也一定会让她摆脱这个梦魇。

“所以和圣上成婚的真的是她?”梁徵率先反应过来问。

苏霜一惊,对啊!如果没换成,那……她看了看圣上,又看了看梁王。

两人都没有否认。

这……

陆然突然出声:“出事后,我父亲陆相先一步被人告知姐姐在宫里出了事,我们不知通风报信的是谁,后来调查抓了很多人,却依旧没有线索,现在想来,恐怕都是这对夫妻的功劳。”她冷冷地看了眼端王和那边的端王妃。

又接着说:“先帝和安南将军到的时候,我们换人的计划只进行了一半,他们两个换了,但我和姐姐……我们当日因为是进宫拜见,装扮的十分繁琐,我头饰还没卸下来,先帝就带着人到了,之后皇后也过来了,她先前见过我和姐姐,知道我们穿的什么衣服……”

她叹了口气,“先帝和皇后到后,梁王本想直接和先帝坦白和姐姐的私情,但我父亲那时也已经入了宫,他一出现我就知道不好!果然,之后他和先帝密谈。两人不知谈了些什么,姐姐被直接留在了宫里,先帝下旨让她和圣上不日成婚,我们只能将计就计。我当时想着机会多的是,等姐姐身体恢复些我再和她换也行,没成想……前朝斗争愈演愈烈,先帝为了安全紧闭宫门,父亲也因为京中局势关着我不让我出门。我没有了进宫的机会,事情一拖再拖,这一拖就拖到了姐姐被发现有身孕的时候,之后……”

“之后我们成婚,我求她留下的孩子,我让宫人时刻看着她,不让她有伤害自己的机会,闻钦是我强行留下来的。”隆兴帝突然插话道。

众人沉默,没有人接话。

最后还是梁徵打破沉默,他看向梁王问:“你不知道这些吗?为什么不阻止?”

也许外人会觉得他矫情,早亡的弟弟有了后人,这不该高兴吗?

可梁徵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因为他知道,他弟弟小羽不会想要这个孩子的,他不会再次伤害陆嫣。

梁徵不高兴,也不理解梁王为何不阻止,只能猜测他不知情。

没想到,梁王看了眼爱妻后沉声道:“我知道,我那时虽已经出宫建府,但父皇时不时会允我进宫看母后一次,我借着机会和嫣儿通过信。”

“父亲!”一旁的陈昉初怒了,也就是说,他母妃一定和父王求救过,他父王也一定有机会救母妃,但他没有!

“你怎么能任由他们这么欺负母妃?!”陈昉初恨恨地看着梁王。

梁王低着头没说话。

“那后来呢?你们两姐妹什么时候互换的。”梁徵问。

“后来,先帝驾崩,我趁着宫里乱了带着孩子跑了。我本想淹死他,却被我的好妹妹发现了,她带着孩子回了宫。”一直昏迷着的陆嫣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她突然睁开眼睛接话道。

抱着她的陈昉初激动地看着她:“母妃!”

“小初……”陆嫣惨白着一张脸,她像刚才的梁王一样抬手摸了摸陈昉初的头。

“我在呢。”陈昉初看着她苍白的脸,眼眶瞬间泛红,“母妃,我在呢。”

“嫣儿。”梁王也激动地贴了过来。

陆嫣看向梁王,冲他一笑,伸手牵住了他的手:“我没事。”

梁王这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他紧紧地攥着爱妻的手不放。

陈昉初看上去有些不乐意他靠近陆嫣,但也没出手阻拦。

“姐姐!”陆然凑了上来。

陈昉初在得知刚才那些往事后,不太想让她靠近陆嫣,但陆嫣直直看着对方,显然有话要说,他也只好一动不动。

“姐姐,你怎么样?”陆然小心翼翼地问。

陆嫣看着比昏过去前冷静多了,她静静地看着妹妹陆然没有说话。

苏霜看到皇后陆然哭了,她哽咽着说:“姐姐,我知道你永远无法原谅我,你想怎么对我都行,就是别气着自己了,你身子弱,动不得气的。”

“我身子弱动不得气是因为谁?”陆嫣突然哑着嗓子问。

陆然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陆嫣看着她的样子,突然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神色:“你从小就这样,窝里横,仗着自己身子不好,在家里娇气的不行,在外面却是个锯嘴葫芦,受了委屈就知道回家哭,怂包!”

陆然捂着脸哭得更伤心了,她抽抽嗒嗒地说:“我、我在家里横,是因为知道你和母亲疼我,在外面不横,是害怕惹了祸让母亲和你吃、吃父亲挂落,父亲这个人最好面子……”

陆嫣笑了,她笑得温柔,轻声道:“我知道。”

在陆然眼泪越流越多的时候,她又说:“你知道吗,母亲临终前让我多护着你些。”

陆然愣住了。

“哎……”陆嫣突然叹了口气,她从梁王手里抽出手,将陆然捂着脸的手拿了下来,认真地看着她问:“他就那么好吗?”

陆然的抽泣声戛然而止。

苏霜隐隐约约猜到了陆嫣说的“他”是谁,她脑海里不自觉想到了紫云阁的那两间寝室,那两间寝室都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。

一个刚才就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想法呼之欲出。

那就是:陆然和圣上没有私情,并且她心有所属。

如果说陆然最初想和陆嫣换是为了姐姐的幸福,那之后她逼迫陆嫣生下孩子这事,用报答救命之恩来解释就未免太牵强了。

所以……

“你当初提出和我换身份时心里想着的是他吗?或者说,你觉得他已经死了,你嫁给谁都无所谓了是不是?”

苏霜没想到陆嫣直接问出了她心中所想。

一旁的梁徵听见这话惊呆了,他猛地看向陆然,不可思议道:“你和小羽?”

陆然低着头没说话,像是默认。

梁徵眼前一黑,差点又倒下,然后又想到什么,强撑着身子问隆兴帝:“你知道吗?”

隆兴帝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她和我说过,她只求在后宫安稳将闻钦养大,我们没有夫妻之实。”

这下不止梁徵,苏霜、陈昉初、端王等人也都震惊了。

梁徵瞪着他:“从来没有?”

隆兴帝点了点头。

梁徵瞬间跳了起来,他激动地问:“那你为什么不乐意选秀?你可是一国之君!”

“我当时已经中了毒,不能人道。”隆兴帝突然语出惊人。

“什么?”端王突然爬起来冲了过来,“你说什么?你那时候就中毒了?”他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隆兴帝。

隆兴帝看着冲过来的端王,突地笑了,他笑看着狼子野心的弟弟:“你这个蠢货!当时依附大哥的可不止你们的人!那些蝇营狗苟只为自己盘算的世家,他们看出了父皇的计策,先你们一步动了手,我们只盯着和朱氏有牵扯的人,忽略了他们,中了招,大哥受了伤,我中了毒,。”

端王瘫倒在地,他想起了梁王当时确实经历过一次刺杀,他以为是父皇找人演的戏,没想到……

隆兴帝那时候就中了毒,梁王又不想继承皇位,也就是说……端王使劲摇头,不敢深想下去。

隆兴帝却没放过他,他蹲下来看着他:“你知道那天我出城去和大哥谈了什么吗?”

端王听见这话,突然激动起来,他捂着耳朵大喊:“我不知道!我不想知道!你别说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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