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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. 第二章 掌中戏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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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海无涯内,花林纷纷,一人安坐于树下,面前放着一架琴。

双手拨弄,双目紧闭,发间落着粉色的花瓣,面容俊秀异常,犹如画中而来。却正是学海无涯现任教统,弦知音。

何以知音为名?

只因他所奏乃无弦之琴,唯有知音可闻。

只不过,虽然弦知音奏的曲子优雅闲适,听的人却毛躁不安。

“你今天到底为什么会选那个题目为考题?”

太史侯乃弦知音至交好友,为学海无涯六部之礼部执令。但正是因为和弦知音是至交好友,此刻他才觉得烦躁。

“好友,如此美景在眼,你却视而不见;如此美乐在耳,你却充耳不闻。良辰美景不可负呀。”

弦知音见听乐赏乐的人心不在焉,便停了下来。
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太史侯不悦的说。

弦知音见好友样子,叹了口气:“我记得,上次自从咱们俩闹翻,你已许久未和我说过话了。安怎一开口,便是这种问题?”

太史侯差点没绷住脸:“你还敢提上次的事情?”

学海无涯既然是一个门派组织,自然也有管理者。开创学海无涯的乃一名当世大儒,文武皆罕逢敌手,名曰太学主。他需闭关不理事后,便设立教统一职,全权负责学海无涯事务。

教统乃推选而来,最后结果,却是十二票里,一票投了太史侯,十一票投了弦知音。

弦知音本就众望所归,太史侯本人也是投了自家好友,但却有一票在他名下。登时,太史侯便觉得,乃是好友可怜安慰自己,投了自己一票。后来更有流言,说是太史侯不顾廉耻,投了自己一票。

自此事,太史侯已经气得足足有数年不肯和弦知音说话了。

只是,近来,太史侯隐隐觉得,当日之事并不简单,但想找好友商议,却拉不下脸来。谁知,还没等他动,便看到了本年度的入院考试题目。

也许,一般的学员只是看到了这三个词语表面的心性修养的含义,熟知弦知音的太史侯却看到了好友心中的不确定和迷惘。

好好的教统不做,有想要耍什么幺蛾子!

弦知音听了太史侯的怒气之语,倒是未再开口解释。这件事情解释是错,不解释也是错。他很清楚,投给太史侯的那一票不是他投的,也不是太史侯自己投的。那这件事情必然就是针对他俩的一个局。偏偏,却抓准了太史侯的脾气,哪怕查出事实,也是无用,有些裂缝一旦裂开,便是再也弥补不回去。

弦知音也只得暗自叹息一声。而太史侯,更是那种,永远不会去弥补裂缝的人。

“你对我选的题目有什么高见?”

弦知音继续弹琴:“我觉得这问心之题很不错啊,我们选择学子,也不是仅仅看才华,心性也非常重要。”

太史侯却问:“那你最喜欢哪个学子的文章?”

弦知音顿了顿,方说:“琅嬛,李移舟。”

“那些老生常谈的学子不说也罢,疏楼龙宿乃太学主亲传弟子,才学自是出众,我也看过他的那一篇文,写的切入点非常贴切,又文采飞扬,立意新颖坚定。如此佳文,也不入你的眼?”

太史侯说:“还是,这李移舟的文章,写进了你的心,你才会觉得,他最优秀。”

弦知音不语。

太史侯大怒:“我就知道,你读那些佛经都读傻掉了!”

俩人不欢而散。

这厢至交好友不欢而散,太史侯又开始了单方面和弦知音的冷战,那一厢,疏楼龙宿却被个烦人的家伙给缠上了。

大概烈女怕缠郎(大雾)这句话十分的有道理,浪清歌不仅问到了疏楼龙宿的名字,成了朋友,还一起和人进了客栈,住着上房,而不是流落街头了。

“李移舟,你到底是为什么混的这么惨?”

疏楼龙宿大概从来没遇到过饭都吃不起的人,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,有人只会花钱,不会赚钱。

浪清歌停下自己一直吃鱼的筷子,想了想:“这都是命运的捉弄。我其实本来没那么穷的,后来不知怎的,就越变越穷了。”

疏楼龙宿很不雅的鄙视了他一下。

这家客栈食宿一体,近日又是学海无涯的入院考试,很是人满为患。但是疏楼龙宿对着那些人,哪怕花大价钱包了个二楼单间,也依然吃不下饭去。

“你应该找个小院子包下来才对。”

浪清歌却胃口很好,桌上菜色基本进了他的胃。

疏楼龙宿白了他一眼:“若非为了某个人,我现在早就舒舒服服的躺在家中喝茶了。”

疏楼龙宿乃太学主亲传学生,在学海无涯自然有自己的院子,此刻却是被眼前这人缠的只能到外面住客栈。

虽说一直嫌弃李移舟,但是疏楼龙宿却觉得,此次隐瞒身份,参加统一的入院试,并非一无所获。眼前的这个李移舟,便是很有潜力、值得交好的最大收获。

“你可以不用连名带姓的喊我,称我清歌也行。”

“算了吧,我可不想和你做什么鬼朋友。”

疏楼龙宿手上纸扇轻摇:“你别老找我做冤大头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“耶,你喊我清歌,以后有事随喊随到。”

浪清歌说。

“哦,什么事都可以?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那我记住这句话了,清歌。”

疏楼龙宿嘴角笑意渐浓,甚至脸颊上的酒窝都显露出来了。

“你看。”

浪清歌突然指着楼下的热闹的舞台:“似乎是为了吸引客源的表演。不如一同欣赏欣赏?”

疏楼龙宿勉强提起眼睛,扫了一下:“是在演掌中戏啊。”

却又突然定睛望去:“咦?奇怪。”

浪清歌说:“是挺奇怪的吧。”

下面的舞台上,只有一个年轻的公子,虽然身着衣物比较粗糙,却是不掩其内敛光华,而他的面前,有个红布台子,上面空无一物,只有一个在翩翩起舞的五寸人偶。

配合着音乐,那华衣姝丽的人偶甩着水袖,做着娇俏的动,虽然没有表情,却姿态妩媚迤逦,宛如真人。一曲舞跳完毕,还张着樱桃小口,以娇滴滴的女声,对着众多观众说:“多谢各位捧场,以后要来常看小五跳舞哦。”

疏楼龙宿看完方开口:“有点意思。那个男子似乎修炼了很特殊的法门。”

浪清歌点头:“他似乎不是靠着线去操偶的。”

那表演完毕的年轻男子,却是拿了银钱便离开了,仿佛,他就只是个普通的,流浪的,表演卖艺人。

疏楼龙宿和浪清歌见人出去,便都收回了目光,心中却都留下了一些痕迹。

特殊的武功,看不透的人,总是会留给人深刻印象的。

之后,每天中午吃饭的人最多的时候,这位操偶卖艺人总会准时出现在的这家客栈里。而每天陪伴他的人偶也都不一样。第一日的人偶方五寸,衣服也是白纱粉底,华丽异常,黑发飘至脚踝,一首水袖舞耍的美丽妖娆,精彩非常。后来一天的人偶却有八寸,是一位男子造型,跳的也不再是舞,而是武。那人偶手执纸扇,却是耍了一套扇法。纵然空有招式无内劲,却也让众人看的目瞪口呆。

最吃惊的却是浪清歌。

因为,那扇法,分明是套剑法演化而来,而这套剑法虽空有架势,剑招却高明非寻常。

随随便便就将一套高明的剑法在杂戏台上演示出来,这人,到底想什么呢?胡闹,也要有个限度啊!

这次,那男子离开的时候,浪清歌和疏楼龙宿都默默跟上了。

但是,没有一点本事,大概也不会有人这么胆大妄为,纵然俩人的轻功都相当不错,七拐八拐之后不到一刻钟,便已经失去了此人的踪影。

“清歌,学海无涯的成绩要出来了,先处理要事。如果真心好奇,以后再来寻他吧。”

疏楼龙宿沉思了一会儿,说。

并不知道疏楼龙宿打着独自一人将此人招揽过来的主意,浪清歌很是无奈的回到了学海无涯,并得知,他此次考取了第二名。

第一名是谁?

除了弦知音之外,其他几位一致选择了疏楼龙宿。但是同时对李移舟也还算满意,不好完全拂了弦知音的意思,方把他安排到了第二名。

而弦知音则直接收浪清歌为亲传弟子,不入六部,却可以随时去六部学习。

浪清歌得知此事,有点蒙。

在他自己心里,也许那篇文章连最基本的立意都是有些问题的,现在居然得了教统大人的青眼?

学海无涯,儒门重地,也有对三教教义精通的人吗?

然后,他见到了弦知音,这辈子的师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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